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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 发布时间:2019年04月09日 点击数:


 

历经苦难,坚韧“活着”

——评余华长篇小说《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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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是余华先生所著长篇小说,由作家出版社于2012年8月出版,手捧此书,便见封面上写着“本书荣获:意大利格林扎纳·卡佛文448888管家婆开奖网站奖”,然,不止于此,此书也荣获中华图书特殊贡献奖、法国国际信使外国小说奖等多项荣誉,以此为原型,衍生出了电影、话剧等,反响斐然。

拨开荣誉的外衣,走进这本书,余华因被一首美国民歌《老黑奴》打动写下《活着》,书中借由收集民间歌谣的“我”引出福贵一次次地讲述自己的人生。如此巧妙的构思让人震撼,一个受苦者却能笑着自揭“伤疤”,回望那一段我们看来近乎不堪回首的岁月。他将福贵的命运置于内战、大跃进、文革、包产到户等历史洪流之中,以小人物的命运彰显整个时代,跨度如此之大,富有张力。

“一位老人撑着竹筏在远处响亮地吆喝”“老人和牛渐渐远去,我听到老人粗哑的令人感动的嗓音在远处传来……”连接着过去与未来,这又何尝不是作者在中文版自序中所谈及的真正意义上的文448888管家婆开奖网站现实呢?

掩卷沉思,不觉已泪流而下,此书读后扪心自问余下的是什么呢?“苦难”二字似乎随着那朴实隽永的文字镌刻进内心的深处,难以抹平……

    一、苦难,构筑人生

福贵的一生用“苦难”二字形容似乎还是轻了些。少年时家境富裕,吃喝嫖赌浪荡不羁,以致败光家产,还有什么比曾经拥有却一夕化为泡影更为残酷?不,福贵的苦难远不止于此。父亲猝然离世,他痛改前非,想为病重的母亲找郎中却被拉去做壮丁,经历战火纷飞,离家两年好不容易一家团聚了,未能见母亲最后一面,女儿也聋哑了,一家忍饥挨饿度日,原想这样的日子虽清苦,但一家人相互扶持、彼此关怀倒也不显得凄苦。可偏偏那个善良的儿子有庆却因要为校长也就是县长夫人献血而活活被医生抽血致死,戏剧性的是县长竟是当年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春生,满腔愤怒无处发泄,唯有一句“春生,你欠了我一条命,你下辈子再还给我吧。”

女儿凤霞觅得良人二喜,踏实能干,温情脉脉,让人读着心生暖意,可世事无常,谁能料想她竟因大出血而死,妻子死去、女婿被水泥板夹死,与外孙苦根一起虽然累、苦,但因为“有了苦根,人活着就有劲头。”可这最后的一抹温情也被命运残忍地剥夺,苦根竟因吃豆撑死。一切的苦难匪夷所思,却又近乎情理,那一丝丝的温情弥散在这恒久的苦难人世间更添几分悲凉与沧桑。

在现实与讲述的交织中,我含泪读完他的一生,命运何其残忍,脑中不由浮现《在人间》里那句话:“在人间有谁活着不像是一场炼狱。”作者似乎将一个人能遇到的所有的不幸都聚集到了福贵的身上,如《圣经》中的约伯一般,儿女尽亡,饱受天灾人祸,可约伯最后能获得加倍赏赐,儿女绕膝,苦尽甘来,福贵却唯有同名的老牛相伴,孑然一身。

二、苦难,磨砺人心

在韩文版自序中有这样的一段话:“作为一部作品,《活着》讲述了一个人和他的命运之间的友情,这是最为感人的友情,因为他们互相感激,同时也互相仇恨;他们谁也无法抛弃对方,同时谁也没有理由埋怨对方。他们活着时一起走在尘土飞扬的道路上,死去时又一起化作雨水和泥土。”我想,正是这苦难的命运磨砺了一颗坚韧的内心。奥斯特洛夫斯基说:“人的生命,似洪水奔流,不遇着岛屿和暗礁,难以激起美丽的浪花。”福贵一生也似洪水奔流,历经岛屿和暗礁,可最后我感受到的不是激起美丽的浪花,而是一切归于如水般的平静,人心似水,平静无波。

初次与“我”相遇,在福贵老人的身上我们看不见一丝的悲伤,他唱着旧日的歌谣,他黝黑的脸在阳光里灿烂地笑着,他开导老牛耕田,“两个进入垂暮的生命将那块古板的田地耕得哗哗翻动,犹如水面上掀起的波浪。”作者说:“他喜欢回想过去,喜欢讲述自己,似乎这样一来,他就可以一次一次地重度此生了。”在某个时刻,我想在余华的内心,打动他的那个经历一生苦难却友好对待这个世界的老黑奴与福贵定然是重叠的,他们都在这悲苦无常的人生善良坚韧地活着,丝毫不亚于庄子丧妻后鼓盆而歌的豁达。

在那艰苦的岁月里,自己日子过得艰难,福贵仍想把年迈的长根留在家里,“苦也要把他留下,我们每人剩两口饭也就养活他了。”即便全家饿死,也不再将女儿送走。对亲人如此,对他人亦是如此。面对侵占家财的龙儿,他坦然接受;面对春生,他选择放弃仇恨,甚至在看到春生落难后为他仗义执言。

我总在想,如果没有这样接踵而至的苦难的淬炼,也许福贵还是会那样浑浑噩噩了此残生。这真实的困难,没有泯灭乃至是激发了他内心得善良与执着,平凡却坚定地活着,向死而生,为了活着而活着。原来,活着,竟如此美好。正如傅雷所说:“唯有真实的苦难,才能驱除浪漫底克的话幻想的苦难;唯有看到克服苦难的壮烈悲剧,才能帮助我们担受残酷的命运。”

三、苦难,锻铸人性

在《活着》这本书里,我想,我们看到的不光是作为个体的福贵的坚韧,苦难,也锻铸着群体的人性。在困苦的岁月里,不论境遇如何,福贵娘总说:“只要人活得高兴,就不怕穷。”最苦的长根宁可乞讨也不拖累福贵一家,春生一次次的忏悔,即便是骗光他家财的龙儿何尝不有善的一面,租给他五亩好田……

尤其是妻子家珍,当福根富贵荒诞时,她一心规劝,身怀六甲被赌博的丈夫又踢又打,却无一丝怨恨,也许这是女人出嫁从夫的执着;当富贵落魄时,她甘愿放弃城里优渥的生活,宁与福贵一起住草屋、干粗活,即便父亲将自己接回去,依然回到福贵身边,不离不弃,也许,这是身为妻子的坚守;病魔缠身却依旧自食其力,不叫一声苦,也许,这是为人母的坚强;阴差阳错,与春生有“杀子之仇”,却在春生不想活时对他说:“春生,你要活着,你还欠我们一条命,你拿自己的命来还吧。”也许,这是为人的“至善”。在她的身上,我看见了“生与死,苦难与苍老,都蕴涵在每一个人的体内,总有一天我们会与之遭逢。我们终将浑然难分,像水溶于水中。”但我更看见了,一个普通女人性格的坚毅、坚定与人性的光辉,即便在人生的最底层也从未放弃活着的希望。

读罢此书,我才更深刻地懂得那一句:“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我所经历的任何的苦难在这本《活着》面前,都显得如此的渺小、苍白,如此地不值一提。

在生命的旅程中,我们踽踽独行着,三毛说过:“我们一步一步的走,永不抗拒生命交于我们的重负,才算是一个勇者。”不论命运给予我们什么,不论我们正经历着什么,怀揣一颗坚韧活着的心,洗尽铅华,擦拭出生命的光亮。